凌晨三点半的闹钟响了。我揉着眼睛从床上弹起来，客厅的电视已经提前打开了。屏幕右上角那个熟悉的标志亮着——又是这个时间，又是这场对决。泡面在茶几上冒着热气，我搓了搓脸，等待那首欧冠主题曲响起。说实话，这个年纪还熬夜看球，老婆已经懒得骂我了，她只是睡前嘟囔了一句：“别又看到一半在沙发上睡着。”

开场哨响。巴萨穿着那身深蓝色的客场球服，在伯纳乌的白色海洋里显得格外扎眼。皇马一上来就高压逼抢，维尼修斯在左路像只不安分的猎豹，来回冲刺。第7分钟，他就用速度生吃了阿劳霍一次，底线传中，本泽马抢点差了一点点。我端着泡面的手停在半空，这开局不对劲啊。

哈维排出的三中场有点意思。佩德里回撤得很深，几乎和布斯克茨平行站位，德容反而顶得更靠前。这是想用佩德里的出球能力破解皇马的前场压迫？但皇马的逼抢线提得太高了，巴萨后场出球困难重重。第18分钟，特尔施特根一个大脚开向前场，莱万和吕迪格在空中狠狠撞在一起，两人都倒地了。裁判没吹。

“这都不犯规？”我对着电视喊了一声，虽然知道没人听得见。

转播镜头给到哈维，他在场边比划着双手，嘴巴不停地说着什么。安切洛蒂倒是很淡定，翘着二郎腿坐在教练席。这老头儿，永远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。

比赛的转折发生在第32分钟。巴萨好不容易推进到前场，加维在右路拿球，突然一个急停变向，过掉了卡马文加。他抬头看了一眼，起脚传中——不是高球，是个低平球快速扫向门前！莱万前点一漏，后点跟进的登贝莱右脚推射！库尔图瓦倒地扑救，球打在他腿上弹向空中……

球进了！登贝莱补射空门！

我直接从沙发上跳了起来，泡面汤洒了一地。巴萨在客场领先了！登贝莱冲向角旗区庆祝，那个总是被诟病球商不够的法国人，这次跑位聪明极了。

但皇马的反扑来得太快。仅仅6分钟后，莫德里奇在中场送出一记穿透性极强的直塞球。数据统计显示，这是魔笛本场第三次尝试这种纵深传球，前两次都被拦截了。但这次，巴尔韦德从右肋部斜插进来，不停球直接横扫中路！本泽马拍马赶到，轻松推射破门。1-1。

这球看得我血压飙升。巴萨的防线在那一瞬间像被施了定身术，阿劳霍和克里斯滕森之间的空档大得能开卡车。回放镜头显示，在魔笛传球的瞬间，巴萨整条后防线都在造越位，但步调不一致。边裁举旗了？VAR介入。漫长的两分钟等待后，主裁判定进球有效。我就纳了闷了，现在看个巴萨 vs 皇马直播，一半时间都在等VAR划线。

半场结束前还有个小插曲。维尼修斯和加维在一次拼抢后发生口角，两人头顶着头，像两只斗牛。裁判各给一张黄牌。这才是国家德比该有的火药味。

下半场刚开始，安切洛蒂就换人了。罗德里戈替下状态平平的阿森西奥，皇马改打424，搏命的意思很明显。第61分钟，维尼修斯在左路连续踩单车，突然内切起脚远射！球划出一道弧线，重重砸在横梁上弹出！整个伯纳乌响起一片叹息声，紧接着是掌声。这巴西小子的个人能力，真是防不胜防。

哈维也坐不住了。第70分钟，他用费兰·托雷斯换下登贝莱，法蒂换下加维。这是要加强前场活力？但说实话，换下加维让我有点担心，他是今天中场防守最拼的一个。

比赛进入最后十五分钟，双方体能都到了极限。传球失误开始增多，犯规也频繁起来。第83分钟，佩德里在中场送出一脚手术刀般的直塞，莱万反越位成功形成单刀！他带球突入禁区，面对出击的库尔图瓦——

推射远角！球擦着立柱滚出底线！

我捂住脸，倒在沙发上。这种机会，莱万十个能进九个。今天偏偏是那一个。转播镜头捕捉到他懊恼地跪在草皮上，狠狠捶了一下地面。

补时4分钟。最后时刻，皇马还有一次角球机会。所有人都压上来了，连库尔图瓦都跑到了中圈附近。克罗斯开出角球，前点一片混战，球被解围出来，外围巴尔韦德迎球怒射！球像炮弹一样飞向球门——

砰！打在横梁下沿弹回场内！巴萨后卫大脚解围！

终场哨响了。1-1。双方球员都瘫倒在草皮上，累得站不起来。我关掉电视，天已经蒙蒙亮了。屏幕暗下去之前，最后闪过的是比分定格画面。

平局。各拿一分。从战术上讲，巴萨客场拿一分可以接受，尤其是考虑到他们整场控球率只有48%，这是十几年来国家德比中罕见的数据。皇马射门18次，巴萨9次，但射正都是4次。关键传球皇马12次，巴萨8次。数据上看皇马占优，但巴萨抓住了为数不多的机会。

可足球不是数据游戏。莱万那个单刀要是进了呢？维尼修斯和巴尔韦德那两个门框要是往里偏五厘米呢？足球场上的“如果”永远是最折磨人的。

收拾泡面碗的时候，我突然想起十年前看的一场巴萨 vs 皇马直播。也是凌晨，也是平局，那时候还在上大学，和室友挤在宿舍用小笔记本看，网卡得不行，画面一帧一帧的。梅西和C罗都还在场上奔跑，哈维还是球员，安切洛蒂的头发还没全白。

十年过去了，球员换了一茬，战术变了几轮，连转播平台都从电视换成了手机APP。但有些东西没变——凌晨三点半的闹钟，泡面的味道，进球时忍不住的呐喊，还有那种明早要上班却依然选择熬夜的傻劲儿。

洗把脸准备出门。手机弹出推送：本赛季第二回合国家德比，四月在诺坎普。我又默默在日历上做了个标记。

也许到那时候，我还是会定好闹钟，泡好面，在深夜里打开那场巴萨 vs 皇马直播。有些习惯，戒不掉。就像有些比赛，永远值得熬夜。